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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做一枚死棋
经济观察报:回国之前关心过国内的创业公司吗?
朱敏:我没有关心过,比如最早的时候,丁磊曾经说把网易卖给我。当时我根本没有想过,首先我自己也在创业;然后我本没想回国,或者回国就是等退休之后来打高尔夫。网讯发展的空间非常大,如果我还在的话,肯定不会卖掉,它可以发展成非常大的公司。因为在这方面没有人竞争得过我们,包括微软。
经济观察报:公开的报道说是同NEA的合作,以及他们后来的劝说让你回国。
朱敏:NEA邀请我做创投合伙人,我开始想自己要不要去搞投资。
另外,当时我觉得当年邓小平非常伟大,是他的留学政策送我们在1980年代拿两万美金出去。他最伟大地方是,第一,他知道在当时我们这些人中的90%都不会回来;第二即使我们随后可能回来,他很可能也看不到我们产生的作用了,但他做了这笔投资。
这就像下围棋,中国这盘围棋在这个角上陷入困境,改革是要把这个角做活;开放,是把子布到别的地方去。我想,我是这么多子里面一个活子,我自己把它弄死掉就太可惜了。从个人角度来讲不可惜,但在邓的战略中如果我不回国,在美国等着退休其实就是一枚死棋。
开着快车转弯不刹车的人
经济观察报:但这是一个大转弯。
朱敏:对。很多人对我的评价是,开着快车转弯不刹车的人。但是我没办法,我如果刹车,时间就没有了,等我再开过去就太晚了,我只能这样做。中国现在也是一样。
开始的时候,虽然在国外我很有名,但回到国内没人知道我。所以人家会问,朱敏是谁啊?我和人家去谈判也是一样的,谈好了人家送我出来,一看我开的车,脸都吓白了,以为我是骗子。当时很惨。包括住在这边,晚上我陪人家吃饭,我看到司机辛苦,我说那你回家吧,我打个车回去。结果我一进去保安紧张得不得了,拿个手机对着我拍照。
经济观察报:这种不适阶段你怎么度过?
朱敏:开始的时候我觉得难度非常大。
但我还是认为绝大多数的“海归”回来后没有真正在中国落地。他们这些人我称做是还停留在“租界”里面。你不能住在几个大城市的别墅村里,只跟固定的人交往。我认为如果你要进来,还是要去了解真正的中国,真正的中国不在北京、上海,甚至杭州也不是,要努力往下走,能走多深就多深。然后你再往上走到国际化,这样才会有最大的价值。
经济观察报:最大的价值?
朱敏:对,我的压力是寻找好的项目,我不会像你说的那样,去投房地产,去A股里面买点非流通股,然后赚到钱,对我来说没有意义。
经济观察报:你自己觉得你现在的这种投资生涯还算比较成功,是吗?
朱敏:我觉得应该还可以。我原来的计划是三年学习,从第三年开始每年做一个上市公司。现在看来完成这个目标没问题,2008年就会有两三个候选人在那里。
经济观察报:我想知道你怎么去适应一个完全陌生的商业环境的。
朱敏:我认为这两年对我是一个很大的学习过程。中国的商业环境是什么样子的,对我来说,还有什么事情能做。还有就是,做的时候我把它在某种意义上提升到理论高度来,比如什么叫投资?在硅谷时我深深体会到这个东西,但没有仔细想过,因为完全忙着做企业。现在看到了另外一面。我举个例子,做演员的时候,你自己忙着做演员,导演每天和你在一起,但从没有想过做导演应该是什么样子。但现在你做导演了,你要思考怎样才是一个好的导演,角色一变你会仔细思考这个问题,然后从理论上把它推导出来,最好的导演应该是怎样的,或者我适合导演什么样的电影。
然后,中国这块土地上,导演什么样的电影是有人看的,你不能再导演硅谷的戏,没有人看,观众不一样。
这几个问题都要解决,我这两年多的时间里面至少解决了这几个问题。 |